歡喜人家（55）

　　秋雨連綿，添了幾分涼意。
穿上外套，能抵擋一些寒意。

　　在學校，尤其是學校大的情況下，真的太討厭這樣的天氣了。
騎著自行車來回會很不方便。
穿著雨披吧，路不是很遠，來來回回的穿著脫脫了穿，也挺麻煩的。

　　本來不用四爺來回接著的，各自騎車就好。
但是在林雨桐下課從樓裡出來的時候，四爺撐著自行車打著傘在外面等著。

　　王佳怪叫一聲，抱緊簡政美的胳膊，「走走走，就剩咱倆了。
」

　　林雨桐跟兩人擺擺手，坐上車後座，接過傘給兩人撐著。
在這種天氣裡，這樣的情侶不多見，可也不少。
很少垮學院來接，畢竟大家都得上課。
可同一學院的，來來回回的一道，好像校園裏的景緻也別緻了起來。

　　四爺看人家姑娘都是一手摟著車夫的腰，一手撐著傘，恨不能整個人都貼在車夫的背上。
可桐桐呢，炫耀她坐在自行車上下盤也很穩嗎？
那叫一個筆挺！

　　「你靠過來，誰都不淋著。
」四爺這麼提醒她，兩人一把傘，這不是遮陽用的。
斜風細雨的，還是會吹到身上。

　　然後傘蹭一下就朝四爺那邊挪了挪，胳膊和人並沒有纏上來。

　　四爺：「……」並沒有跟你搶傘的意思，「你不淋？
」

　　我其實是穿著牛仔外套，還是帶著帽子的那種款式，如今兜頭一遮，這點雨哪裏就真淋到了？

　　林雨桐觀察風向，其實傘壓根就沒多大用處。
風吹著雨絲從傘下就鑽進來了，而騎車又怕遮擋車夫的視線，吃飯的工夫，其這會子校園裏的車是川流不息，很容易就跟人家蹭一下。
她看看四爺身上穿的，心裏嘖嘖嘖。
這衣服是她買的，但原本想著壓箱底了，誰知道四爺還給翻出來穿上了。
特別珍惜年輕時光的四爺穿了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，比較厚實的那種。

　　林雨桐乾脆直接收了傘，伸手將帽子給他戴上。

　　四爺：「……」沒經過人家同意偶爾換個風格，這個給他戴帽子的動作好像也帶上了幾分挑剔。

　　難道不好看嗎？
顯得多年輕呀。

　　他輕咳一聲：「……不愛給裏面套一層，這個厚實……」

　　「厚就穿吧。
」林雨桐沒get到四爺的點，她問起了別的事，「聽說最近找你的人很多呀。
」

　　「也沒讓找見呀！
」四爺馬上回了這麼一句。

　　呵呵！

　　最近的風聲都傳到林雨桐的耳朵裡了，說是林雨桐是第三者，原本四爺追的是大一的一個新生。
為了人家中考都怎了怎了的，是林雨桐橫插了一杠子，近水樓台先得了月。

　　根據自家班男生的情報，每天晚上都有個穿著白裙子的姑娘在宿舍樓下找金思業。
宿管的阿姨在小喇叭匣子裏天天喊：金思業在沒！
金思業在沒！

　　四爺也確實是不在宿舍住了，他在計算機社團那邊住。
而計算機社團的待遇確實是好，骨幹都拿了工資了，便是那種打雜的，也會因為工作量的多少拿到勞務費。
這是賺學分和工資兩不耽誤的社團，想加入的大一新生多了去了。
但同樣的，社團的規定也越來越完善，想進來不容易，想進來之後不乾事，那就更難了。

　　像是楚詞這樣的，非專業的想進社團壓根就不可能。
非社團成員，是不能進入規定的辦公區域的，畢竟，計算機不停的在更新，都是最新的。
這玩意在現在還是很值錢。

　　但找不到四爺，人家還是很有耐心的在守株待兔，跑到宿捨去找了。

　　反正每天九點之後，十點半之前，雷打不動的等一個多小時。

　　這讓這棟宿舍樓的男生們深刻認識到一個道理，拿就是男人得會賺錢。
你看會賺錢的男人能澇死，有那麼一個女朋友，這邊卻又這麼漂亮癡情的小學妹天天等著，尾巴後面追著。
而他們呢，一個個的能旱死。

　　這個話題，在四爺看來不是個好話題，他果斷的轉移話題：「周六你生日，怎麼過？
」

　　回去跟家裏人一起過，還是在宿舍過。

　　肯定想回家的吧，今年家裏人比較齊全了。
但是人家過生日都請客，自己也跟著吃了人家的。
你說這不請好像也不好意思。

　　「要不中午在學校吃，晚上回家去。
」林雨桐這麼問。

　　成！
那就中午在學校吧。

　　這得請同宿舍的人一塊去唄，林雨桐周五晚上才說的：「明天我過生日，中午一起吃飯。
」

　　王佳熱烈響應：「好啊好啊！
我把明天的課推了。
」然後真找電話卡打電話跟學生家長溝通去了。

　　結果高萱說了一句：「你怎麼現在才說，我明天的時間都定好了，大概是去不了了。
」

　　宿舍裡有些不和諧，大家也都是不同專業的。
這個學期開始，基本都是專業課，多到爆炸。
所以，每天在一起相處的時間也就是晚上九點半到十一點半，各自洗漱之後就看會書，忙的顧不上鬧意見。
但這回一說有宿舍的集體活動，高萱不樂意參加了，當然了，可能也確實是有事推脫不開。

　　她這一說不起，另外兩個也沒說去還是不去。

　　不過第二天早上，在高萱上廁所的時候，樂音和董冬偷著塞給林雨桐兩個小盒子，是包裝好的。
樂音朝林雨桐擠眼睛：「知道你生日，早就準備好了。
生日快樂！
我們就不去吃飯了……」她朝外面指了指，「高萱的脾氣挺怪的，我們要是跟你去吃飯了，她回頭又得不理我們了。
」董冬也說：「回頭吃蛋糕的時候給我帶點，我晚上偷著吃。
最近都沒吃蛋糕了，其實挺想吃的。
」

　　照顧一個班的高萱的情緒，表示不能去。
但心裏還記著林雨桐的生日，早早的都在外面買好了禮物。

　　林雨桐塞在被子下面了，表示沒關係，回頭給她們帶好吃的。

　　這倆還朝簡政美和王佳『噓』了一聲，表示別說漏嘴了。

　　其實大家跟高萱都沒有矛盾。
隻是林雨桐和簡政美跟王佳走的親近，所以高萱也不怎麼愛跟兩人說話了。

　　不過這回樂音和董冬背著高萱跟這邊三個人示好和解，大家之間有了小秘密了，倒是一下子融洽多了，當時的那點不愉快就真的當沒發生過。

　　那三個一走，王佳就鬆了一口氣，然後就道：「可千萬別叫高萱知道了，要不然就壞了。
」然後催促林雨桐：「快快快！
看她們給你準備什麼禮物了。
」

　　其實也沒什麼，董冬送了一個手鏈，特別纖細，但卻真是銀的。
樂音送了一對水晶發卡，林雨桐順便就給戴上了。

　　不算貴，但對於學生來說都不便宜。
之前她們生日林雨桐送了款式不同的手錶，正適合她們用。
價格不算貴，但對於學生來說算是好的。

　　王佳就說：「我記得高萱生日，你給高萱送過的吧？
」

　　嗯！
小玩意而已。

　　王佳搖搖頭：「她跟我吵了幾句，又沒跟你吵。
幹嘛呀！
你跟我好，就是跟她為敵了？
連還禮都不懂了？
」

　　過日子，說這個幹嘛？

　　四爺打電話來問：「幾個人，定多大的包間。
」

　　林雨桐就苦笑：「人緣不好，就我們仨。
」

　　「那乾脆回家做飯得了。
」四爺就道：「那出來吧，我開車接你們。
」

　　王佳和簡政美跟他們都屬於接觸很親密的那種人，跟簡政美因為機械廠的時候，在往後很長時間內，都會打交道。
王佳呢，去家裏吃過飯，公司那邊也去過。
這種程度的交往，帶到公寓那邊一點問題都沒有。
然後再多的人，四爺肯定就不會這麼提議了。

　　出去順便買了菜，回家，然後四爺做飯。

　　王佳說：「我出去買蛋糕。
」

　　林雨桐給攔了：「不用，晚上回家去，帶蛋糕回宿舍一起吃。
」

　　兩人也準備了禮物，王佳給買了一條絲巾，牌子貨，因為林雨桐的衣服哪怕不起眼，但也是小眾的牌子貨。
簡政美給送了一瓶香水，價值不菲。

　　三個人在客廳裡說話，林雨桐的視線不停的往廚房去。

　　到底行不行啊！
四爺是能做飯，但也僅限於熬粥和煮麵條。

　　不過瞧著挺像回事的，粉紅的圍裙圍著，突然有種宜家宜室的感覺。

　　王佳朝廚房瞥了一眼，然後再看臥室，一張床兩枕頭。
她特別神秘的道：「你倆住一塊了？
」

　　林雨桐：「……」住一塊……現在『同居』這個詞多少還帶點貶義的意思。
不屬於後來那種談戀愛肯定會同居，大家的思想還沒解放到那個份上。
她當然也不能承認：「……沒有！
就是有個不被人幹擾的地方。
偶爾也會過來洗衣服。
」

　　哦哦哦！
也不知道是信了沒有。
但那表情代表的意思是：你說了我就姑且信吧。

　　四爺在裏面做飯，心無旁騖。
餐桌上放著小本本，他一會子一回頭的對照。
先做大菜吧，一道牛腩燉土豆，就可以了吧。
這個比較費時間，得先做。

　　想了想還是給林家的老爺子打電話。

　　老爺子正在院子裏收收拾菜園子，一聽問做菜的，馬上來勁，「……這個菜，肉得爛，土豆得入味，你就不能用高壓鍋去壓，那個沒燉出來的香，你聽我的，你這麼做……」他一邊說，四爺一邊做，該怎麼放料，有專業人士隔空指導。
都放好了，慢火燉著了。
老爺子就問了：「你這孩子，想吃回來吃，我給你做呀。
怎麼還自己開火了？
」

　　「桐桐今兒不是生日嘛，她帶了幾個同學一塊，想想也不出去了，在家裏做幾個家常菜。
」

　　做倆菜，還得去刷好感。

　　可老爺子偏吃這一套：「……嗯！
這就很好嘛。
那些說老爺們不進廚房的，那都是扯淡。
你去看看，那些老爺們下廚的，那家裏一般都比較和睦，矛盾少。
要是再能洗衣服做飯，這連婆媳矛盾都變少了……」

　　恨不能就說將來要娶我家桐桐，家務得你包了。

　　兩人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，四爺想掛電話了，順口問了一句：「您幹嘛呢在家？
」

　　「收拾菜園子，下午想把葡萄收了。
今年的葡萄結果了，還不錯。
這雨給下的，再不收葡萄就該裂了%」

　　四爺果斷的道：「下午我幫您收，您自己可別上梯子……」

　　有專業人士指導，菜出鍋嘗了一口，竟是覺得比禦廚做的還要好吃。

　　像是清蒸螃蟹白杓蝦，這都比較好做。
掐著時間別弄老了就行，蘸料這種東西真不愁，桐桐為了方便，早弄了一罐子，為了的是方便取用。
然後再來個香菇青菜，熗蓮藕，拍上兩根黃瓜，西紅柿雞蛋湯，就很好了。

　　飯往桌子上一擺，有請壽星入席，林雨桐在朋友面前的小虛榮心瞬間得到滿足。

　　看看，土豆牛腩裝在心形的盤子裏，螃蟹是成雙雙對的拜訪。
然後蝦擺盤的時候擺成心形……也就是現在的手機沒照相這個功能，要不然林雨桐真想馬上拍照然後發朋友圈。

　　嗯！
這個牛腩燉的好，特別入味。
其實火候有點過，奇形怪狀的土豆塊各個都圓潤起來了沒發現嗎？
但不影響味道，反而特別糯。

　　螃蟹和蝦這個還成，反正是帶殼入鍋的這種，蘸料吃都差不多。

　　香菇青菜，香菇焯水之後味兒沒去幹淨，蓮藕不算脆，拍黃瓜調味的時候鹽放早了。

　　在一個擅長廚藝的人眼裏，一入口就一堆問題。
但對於正兒八經第一次獨自下廚正經做菜的人，說實話，這手藝很可以了。

　　王佳不要錢的讚美，用土豆牛腩湯伴著米飯吃：「下得廳堂上的廚房，這人你可得看緊了。
現在這些小學妹一點都不矜持，我都聽我那些大一的老鄉說了，現在金思業就是大家眼裏的唐僧肉，眼饞的多了去了。
這是時間還短沒逮到機會，逮到機會你試試……」

　　四爺給桐桐夾菜：「沒事……唐僧這不是一路也沒被妖精給吃了，還是到西天娶的了真經……」

　　簡政美涼涼的道：「人生不到閉眼，這都不算結束。
所以，得警鐘長鳴呀！
」

　　林雨桐一副受教的模樣，還意味深長的看四爺：這話引申下去，該理解為人生不到盡頭，就什麼變故都可能發生。
就比如自己和四爺，人生的盡頭在哪裏……比人的時間是一條直線，有去沒有回。
可他們倆的時間像是一段無邊無盡卻又封閉的螺旋，有去有回有摺疊……看似走了很久很久了，可跟未來比起來，誰也不知道對於總量來說，到現在為止才走了幾分之幾。
未來……依舊存在未知的變故。

　　四爺眼看著桐桐馬上精神抖擻，鬥志昂揚，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跟誰大戰三百回合：「……」你發散的有點多！
這頓飯還能不能叫人好好吃完了？

　　這邊吃著飯，那邊林家的老爺子給兒子打電話：「桐桐過生日，你們不回來吃飯？
」

　　周末了，菜都買好了。
想在蘇家這邊給過的！

　　林家那邊有爺爺奶奶，但是蘇家這邊也有老人，還把桐桐養那麼大。
再說了，林家那邊老太太不願意寶鳳過去，那去了幹嘛。
沒有親媽在，過的哪門子生日。

　　林東來就說：「孩子過日子，不是大事。
回頭我去接，在家吃頓飯就行。
」

　　老爺子不滿意：「人家小業都知道自己做飯給招待桐桐的同學，你們當爹媽的就想糊弄事呀？
不像話！
」

　　林東來的嗅覺靈敏的很，馬上抓到了關鍵詞。
於是，這邊林雨桐剛送走了簡政美和王佳，門鈴就被摁響了。

　　四爺還在廚房洗碗呢，林雨桐哪裏捨得四爺全都乾呀？
剛說要圍裙呢，門鈴一響，林雨桐還以為是王佳和簡政美把什麼東西給落下了。
開了門一看：「爸？
」

　　電話都不打直接找來了？
猜的可夠準的！

　　「快進來！
」林雨桐腳上踩著毛茸茸的拖鞋讓出地方，「我們才說一會就回家呢！
我媽給我準備什麼好吃的了？
」

　　林東來進來，隻看見金家這小子像模像樣的在廚房洗碗，那個粉紅的小圍裙系在一米八的大高個身上，怎麼瞧著就那麼……順眼呢。

　　林雨桐拉開推拉門，四爺回頭，這才看見林東來：「林叔來了，你先坐，我馬上就好……」

　　林東來點點頭，裡裏外外的看，問閨女：「招待同學了？
幹嘛不是外面吃？
我跟你媽還以為你跟同學在外面吃飯呢，才說下午去學校接你。
」

　　「就請了兩個親近的同學。
」林雨桐摁他坐下，「您怎麼猜到我在這邊的？
」

　　林東來似笑非笑：「這還用猜嗎？
」他下巴朝廚房揚了揚，「這小子心眼多，就給你做頓飯……你看看他，還專門給你爺爺打電話請教。
你爺爺什麼都不喜歡，就喜歡人家請教他做飯做菜的事……老爺子現在不知道多喜歡他……」

　　也不是現在才喜歡的。
原來也喜歡，一院子裏住著，看著長大孩子，還能多討厭？

　　眼看跟閨女說沒用，他就起身：「走，去你姥姥家。
他洗他的，洗碗還得你陪著呀？

　　林雨桐眼睛都不帶眨的：「我姥爺打電話說叫他一起去？
」

　　帶他去？
那都顯得他能耐了，有我啥事呀？